又见奈良,一部努力避免叙事题材本身沉重性的治愈电影。
导演是一个很有心的人,在人物处理和台词设计上有很多可爱的小细节,尤其是奶奶。他几乎毫不掩饰他对奶奶这个角色的偏爱。
奶奶拿出包好的一沓信,向小泽示意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;在兴福寺拍照的时候,会把一直朝着自己的丽华的照片反过来,对着镜头;把前天的“晚餐”螃蟹“丢”进河里,碎碎念念着要放生积福;在家里喝水,抿了一口之后会给小植物用杯子倒两口水,是真的比着喝水的量倒了小小的两口;和小泽前男友说再见时那句谐音“笨蛋”;想去超市买羊肉,语言不通就学咩咩羊叫,这里很温馨的是屠夫也学猪、牛、马叫去回应奶奶了;听到小泽介绍吉泽是老师时立刻就把碗筷往吉泽的方向推;敷面膜的时候手指会不自然地戳面膜,脚在盆里动来动去;等公交的时候看到小泽拿起牙签做手工,回去的晚上就戴着老花镜做起了手工;听到老板娘说丽华以前在店里做的是豆腐甜甜圈,就买回去吃;和吉泽一起坐在长椅上那段互相展示照片,像极了“默戏”,有无言的欢乐。奶奶的表演其实很含蓄也很克制,但你就是能感觉到她的情绪,尽管这种感觉可能你也说不上来,更像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会。
私心很喜欢最后三个人在路上走的长镜头,奶奶有几个抬手的动作。你看不清奶奶脸上的神情,不知道奶奶抬手是想擦眼泪还是因为太冷在吸鼻涕,也不清楚奶奶最后是决定继续找丽华还是放弃,但好像都不重要了,配上邓丽君的《再见我的爱人》,所有复杂又生活化的情绪都有了。
战后遗孤,其实是一个很少会被关注的沉重话题。但在片中,你能感觉到导演其实在努力避免煽情,甚至是以幽默的方式回避了许多问题,譬如开头以动画片的形式交代背景,画风跟上世纪的《没头脑和不高兴》很像,是整部电影很特别的一个地方,没有用真人演绎,探讨话题的氛围反而轻松了。平静甚至愉快的叙事里,一点点窥见悲剧。
吉泽,深夜醒来,借口找线索请小泽念丽华的信,连看到邻居收信的第一反应都是,这是你女儿寄来的吗?
……
“有时我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。”
“聋哑人,我们反而没有交流障碍。”
丽华找不到家,也找不到自己了。